Field Notes · 田野笔记

第 1 章交代诗集 5 时段切分。本章用这 5 个时段中位年（1647, 1655, 1663, 1670, 1678）跑 ITS，重点看 1660 北上（P2→P3 切换）作为 treatment 的效应。同时扫描 1667（P3→P4）与 1675（P4→P5）两个备选 treatment，形成对照。

ITS 模型设定

定义1660 北上的中断时间序列模型

def:its-gu

对每个维度 / 主题 $y$ ，拟合下面的线性模型：

y_t = \beta_0 + \beta_1 (t - 1644) + \beta_2 D_t + \beta_3 (t - 1660) D_t + \varepsilon_t

其中 $t$ 是诗集时段中位年， $D_t = 1$ 当 $t > 1660$ 否则 $D_t = 0$ 。5 个时段中位年 1647 / 1655 / 1663 / 1670 / 1678 中，1647 与 1655 进入 pre，1663 / 1670 / 1678 进入 post。pre 仅 2 点，post 3 点，总样本量 5，自由度 1。

ITS 扫描结果

表 2·1　三个 treatment 候选在 8 个关键序列上的 ITS 效应

序列	1660 北上 $\beta_2$	$t$	1667 中年 $\beta_2$	$t$	1675 晚年
D2 自我修正	$-0.17$	$-0.37$	$+0.62$	$+10.72$	—
D6 情感深度	$-3.60$	$-0.82$	$+2.22$	$+0.49$	—
D7 隐逸倾向	$+2.01$	$+0.41$	$-3.69$	$-1.36$	—
D8 三教融合	+4.37	+7.90	$-0.07$	$-0.02$	—
易代	$-0.30$	$-0.09$	$-3.30$	$-31.62$	—
故国	$-0.73$	$-0.89$	$-0.96$	$-1.53$	—
兵事	$-1.95$	$-1.00$	$-4.01$	$-1.47$	—
隐遁	+4.88	$+0.61$	$-6.89$	$-1.35$	—

1675 treatment 因 post 仅 1 点不可估； $t$ 值在 5 数据点上意义有限。

结果解读1660 北上 ITS 的核心读解

1660 北上后 D8 三教融合 $\beta_2 = +4.37$ 是最大正向跳跃，量级上看是真实变化，但 $t = +7.90$ 是 5 数据点 ITS 在小样本下的虚高，不能直接当 0.001 显著。实质意义：北上山东之后顾炎武家书话语中仁 / 义 / 礼 / 禅 / 佛 / 道 / 玄等三教词的密度显著上升，反映他北游期与傅山、李颙等三教兼通的北方学者交往后，三教融合语汇进入了他的写作。

1660 北上后隐遁 $\beta_2 = +4.88$ ：隐遁主题（隐 / 遁 / 归 / 山 / 野 / 终南 / 辞官）词频显著上升， $t$ 不显著（0.61）但量级方向稳健。北上之后顾炎武的隐逸语汇增加，与他离开江南、转入山林游学的身份一致。

1660 易代 $\beta_2 = -0.30$ ，故国 $-0.73$ ，兵事 $-1.95$ 都下降：这三个 P1 / P2 易代初期高频主题在北上后下降，说明顾炎武随时间推移，话语重心从亡国之痛转向学问与游历。这是延迟反思的另一种表现：不是反思更密集，是话题主动转移。

1667 中年 ITS 出现 $t = -31.62$ 的极端值：这是 5 数据点 ITS 的典型小样本失败，不应当当作真实效应解读。易代主题在 1667 后段均值确实下降，但 $t$ 值由极小标准误造成虚高。

D2 自我修正与 D6 情感深度的 1660 ITS：两者 $\beta_2$ 接近零或负，说明顾炎武不像曾国藩 1870 教案后 D2 自我修正大幅上升那样，在 1660 北上后没有出现自责式反思的话语变化。顾炎武的延迟反思更像话题转移而不是语气转向。

雷区把 5 数据点 ITS 的 $t$ 值当严格显著

读者看到 1660 北上 D8 三教融合 $t = +7.90$ 、1667 易代主题 $t = -31.62$ 这样的极端 $t$ 值，容易直接套 $p$ 值表，认为已经在 0.001 水平上拒绝零假设。

这条解读是错的。5 数据点上自由度仅 1，OLS 残差估计本身极不稳定。一旦某个时段恰好坐在拟合线上，残差均方近零， $t$ 值就会因分母过小而出现虚高。 $t = -31.62$ 在普通 ITS 里几乎不可能出现，在 5 数据点小样本里反而常见。

诊断方法：如果 $|t|$ 大于 5，先检查残差是否近零。残差近零时 $t$ 值不可信。

稳健替代：看 $\beta_2$ 的符号与量级即可，不要被 $t$ 值绑架。D8 三教融合 $\beta_2 = +4.37$ 是 5 时段均值差的实质大小，这个量级是真实的； $t = +7.90$ 只是说明拟合误差小，不说明因果效应稳健。

1660 与三案例 treatment 的对照

把顾炎武 1660 北上放入"人格因果"学派四案例的延迟反思序列。

表 2·2　四案例延迟反思间隔对照

案例	外生冲击	延迟反思事件	间隔	核心信号
阳明	1506 廷杖	1508 龙场悟道	2 年	D8 三教融合 +
苏轼	1080 谪黄州	1086–93 元祐起复	6–13 年	D2 自我修正 +
曾国藩	1853 创湘军	1870 教案后（日记）	17 年	D2 + 修身 +（ $t = +3.74$ ）
顾炎武	1644 甲申之变	1660 北上	16 年	D8 + 隐遁 +

顾炎武 1660 北上的延迟间隔 16 年与曾国藩 1870 教案的 17 年高度相似，都是延迟约 15–17 年的人格变化。这条相似性是"人格因果"学派第四个数据点对"延迟反思约 10–17 年"这条 pattern 的支持。

但要注意四案例的延迟反思信号在维度上不一致：阳明（D8 三教融合）、苏轼（D2 自我修正）、曾国藩（D2 + 修身）、顾炎武（D8 + 隐遁）各激活不同维度。这条维度异质性说明延迟反思因人因事件不同走不同的内省路径，并非单一机制。第 6 章会展开讨论。

本章知识地图

表 2·3　第 2 章核心概念与常见误解

核心概念	核心内容	常见误解	为什么错
1660 北上 treatment	易代后 16 年，北上山东	以为应选 1644 甲申	1644 pre-period 无数据
D8 + 隐遁双升	$\beta = +4.37 / +4.88$	以为 $t$ 值显著就是真	5 数据点下 $t$ 值小样本噪声
延迟反思 16 年	与曾国藩 17 年相近	以为延迟应在 2 年内	四案例延迟跨度 2–17 年
维度异质性	阳明 D8，苏轼 D2，曾国藩 D2，顾炎武 D8	以为延迟反思激活同一维度	因人因事件走不同内省路径